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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听得见却听不懂的作品 -- 知识储备与开放的心态

那些听得见却听不懂的作品 -- 知识储备与开放的心态
 
知识储备

对于古筝爱好者和业余学习者来说,接触的古筝作品大体逃不出这几类。一类是经典作品,如《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等,这些作品名扬中外,即便没有接触过古筝也略知一二;一类是考级曲集中的作品,古筝教学几乎逃不开考级曲集,绝大多数业余学习者的认识和曲库量也止步于此,将教材中的作品学的七七八八,古筝学习生涯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这些作品有同样特质:
1.在自然调式音阶范围内展开,旋律优美悦耳。再复杂一些的,也逃不出少数民族的调式音阶。
2.作品有具体的描绘对象,听众很容易通过标题或作品简介理解作品内容。久而久之,形成了听觉习惯,只接受的了“好听”的旋律,习惯从音乐中找故事、找情节,这是最常见的欣赏状态。
 
当你遇见一部作品,觉得好听、好看,那么有一种可能,它是你熟悉的旋律或画面。你以为理解了听懂了这首作品,于是会产生一种安全感,可能是这种安全感,让你觉得舒适。当人一直处在这种安全舒适区内,就很难有勇气再跨出去。当一首作品出现在你经验之外,毫无秩序可寻,你自然觉得听不懂,也就失去了耐心。
 
有办法可以进步吗?有,要多听。
 
大量欣赏作品是为了储备声音信息。怎么听呢?就像去美术馆一样,欣赏不了毕加索的风格,但喜欢莫奈,那不如就从莫奈的画入手。音乐欣赏也是如此,没有必要强求自己马上喜欢甚至听懂当代作品。我们不妨循序渐进,从可接受的作品入手。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现代筝曲创作掀起了新风潮,有专业作曲家介入创作,也有古筝演奏者进行谱曲,“创新”是那一代创作者共有的话题。处于启蒙阶段的“创新”大多不太“出格”,如在音阶中加入几个调外音,或在传统模式上,改编一些元素,使它们呈现出“新鲜”的模样,这些作品依旧有很强的可听性,不如将它们作为欣赏现代筝曲的入门篇。当然,我们在欣赏时如果能深入一点就更好了,了解一下它诞生的年代,这可能和运用的创作手法相关。了解作曲家的生活背景和创作背景,这和作品的风格和要表达的内涵有联系。培养良好的欣赏习惯,可以为进一步接受“难懂”的作品打下扎实基础。
 
当你深知其味后,这类作品或许不能再满足你了,由此慢慢过渡到“难懂”的作品。就像糖好吃,多了也会腻,咖啡苦,细细品尝后,留下的是香。第一次听不懂时,你就反复听,我想很少有人一开始就喜欢咖啡的苦,但渐渐的,经历一个过程,你可能就爱上这种滋味。音乐也是,反复的聆听让这些音响成为脑海里习惯的声音,当你想进一步了解作品时,借用上面的方法,翻阅相关资料,去理解作品诞生的背景。
 
为什么现代作品“难懂”、“不好听”?一首作品的诞生离不开它所处的社会环境和时代潮流。虽然我们身处高速发展的时代,但身边频有不幸发生。天灾降临,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社会事件爆发,又引起多少民愤。反映复杂社会的音乐,又怎会只限于单纯的美?可听性不是作曲家创作的唯一标准,揭露背后的本质具有更重要的意义。我们或许不理解作曲家这么做要表达什么,然而想要推动音乐发展,必须有人站出来“变革”,把音乐从上一个时代中解放出来。顺着历史的轨迹回望过去,不难发现,每一个时代都有人在“反叛”过去,音乐才有了现今多元的可能。从听众的角度来看,这些探索带来了许多陌生感,但音乐的疆界的的确确在慢慢扩大。整个音乐历史,都可以看作是不断反叛而螺旋上升的循环。

开放的心态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开放心态。我们要听传统的音乐,也要听现代的音乐。不仅仅在作品风格上遵循这样的态度,对待不同的演奏也是如此,如果能准备两付耳朵来装不同的音乐就更好了。
 
几天前,纪念邱大成先生逝世二十周年系列活动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多位爱徒共同纪念恩师,他们如今都是颇有名望的筝乐传播者。在这几场音乐会中,我听到了许多“过去”的声音。邱老师教学的那个时代,在演奏方式上和我们现在不太一样,与今天的年轻演奏家相比,声音上没那么响,从技术上来说手指也没那么快。如果用今天的声音和技术标准评价他们,可能有失偏颇。但回到他们当时的语境中,演奏的侧重点自然也不同。那时候不需要那么响的声音,更在意的是音乐本身。他们对音乐细致的雕琢,生活的沉淀和感悟,加之对待音乐的诚挚之心,在音乐的深度上无疑是年轻一代音乐人难以超越的。这些声音朴素之余又饱含深情,在那天晚上深深的打动了我。
 
当我们敞开心扉后,只会收获更多。
 
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体会到《太阳的影子4》中秦文琛的乡愁,《鲲鹏赋》中李萌的自由与超越,这些作品的奇妙和张力是传统作品不曾有的。当然,对于大多数爱好者来说,不妨先从陶一陌的作品中体会古筝的浪漫,三木稔的作品中体会人文关怀。相比较而言,这几位作曲家的作品属于现代筝曲中“不难听”系列。
 
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学会欣赏音乐没有捷径可走,重要的是你去做了。只有通过不断积累消化,储备知识,才是接近“难懂”作品的恰当方式。如果你真的这么去做了,这个过程会得到许多不可言说的美好体验。
 
红弦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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